August 25,2009
上海「倒霉」了!
八月的上海真是「倒大霉」了,衣櫥裏的衣服霉了,被子枕頭霉了,皮鞋霉了,窗簾霉了,牆角霉了,天花板霉了,連走在路上的婆婆媽媽沒事就埋怨:「這是什麼倒霉天啊!」
本應是豔陽高照的酷暑,今年上海熱是熱了幾天,但陰雨綿綿的日子卻持續了好幾個月。蘇州有句老話「小暑一聲雷,必定倒黃霉」。
所謂“倒黃霉”,就是到了盛夏季節,竟然倒過來重新出現梅雨天氣。今年小暑打雷了,老人說這是“倒黃霉”現象。但氣象臺宣佈“出梅”了,接著氣溫上升,七月中旬一連多天38度罕見高溫叫人熱得發昏。才覺得現代科技還是比老人的感覺科學。不料七月下旬,連續大雨,空氣濕得連地板都直冒汗,能發霉的東西全霉了。氣溫在30度左右徘徊,又濕又熱,典型的“倒黃霉”天氣。這時你不得不佩服老一輩人用歲月累積的智慧。
黃梅,又稱“黃霉”,是江南的雨季。每年的小暑前,江南總有一次集中降水的時日,天氣時陰時雨,氣壓低,濕度大,有人形容這樣的天氣就像蒸桑拿。今年,我真的體會到「倒霉天」為什麼容易倒楣了。某日上午,你才看到烈日當空,正高興「出梅」了,把所有黴味濃厚的枕頭被子衣服全拿出來曬,你帶著乾爽的心情,開開心心的出門辦事。兩三個小時後,忽然,遠處傳來一聲巨響,你以為某個工地正在施工或某處又燃放煙火。又一聲,再一聲,連續好幾聲,你心想,不會吧!雷公說翻臉就翻臉,烏雲遮天,你踩上「無敵風火輪」都來不及回家收被子。什麼叫「迅雷不及掩耳」,你只來的及欲哭無淚地摀住耳朵,看著一顆比一顆大的雨嘩啦嘩啦傾盆而下。這就是,倒霉天一定倒楣的由來!
倒霉天,其實有點像雷公的『大姨媽』來訪,情緒變化是一會兒“太陽雨”,一會兒“東邊日出西邊雨”。我聽說,有些女人生理期來的時候會打老公,雷公雖然只打雷,但這種娘們ㄦ似的陰晴不定,還不是讓大家都跟著倒楣(霉)!
上海一般六月中下旬就入梅,不超過20天出梅。這幾年倒霉的日子愈來愈長。梅雨季節還分乾梅和濕梅,乾梅不怎麼下雨,或是下雨也很快停,非常的悶熱;濕梅就持續下雨,溫度不高。長江中下游地區,通常每年"六月中旬到七月上旬"前後是梅雨季節。天空連日陰沉,降水連綿不斷,時大時小。所以南方流行著這樣的諺語:雨打黃梅頭,四十五日無日頭。
照理說,上海每年都有梅雨季,東西也很容易發黴,除濕機應該普遍使用。為了避免人都發黴(我家阿姨因為住地方太潮濕已出現皮膚病),趕緊添購除濕機。就近問了家樂福,賣場售貨人員對「除濕機 」一頭霧水,不是糾正你「你要的是加濕器吧!」就是遙指某個不太確定的專櫃:「你去賣電池的問問!」上海多數人不用除濕機,不是開空調除濕,就是等「出梅」。幾個進口家電品牌如松下、日立、三洋或是歐美品牌,在上海幾個大的家電賣場都不賣除濕機。
淘寶網在這種時候就勝出了,果真什麼都有。我破例在網上買家電,採購國產品牌德業,一款功能最簡單的除濕機,網路要價1450RMB。這讓我開始懷念臺灣俗又大碗的家電,一台三千多塊台幣的除濕機可以用十年,七千塊台幣在臺灣不知能買到多高檔的進口貨,在上海,你只能買到陽春的入門機種,還不知能用多久。管他呢,這麼貴的除濕機,現在幾乎24小時天天運轉,希望它是個耐操的傢伙!
話說回來,梅雨期的涼爽和出梅後的酷暑相比,其實挺讓人懷念。今年夏天感覺真正需要空調的日子不多,偶有暴雨刷洗後的上海,另有一種清新的舒爽。其實,該學學古人對待梅雨灑脫的心態,像是「閑窗聽雨攤詩卷」(清·吳偉業《梅村》),古人用不著除濕機,一樣可以怡然自得!
唐詩宋詞裏到底還是有反映梅雨天“愁霖雨不止,物始黴焉”給老百姓帶來困擾的作品。如:「三日雨不止,蚯蚓上我堂。濕菌生枯籬,潤氣(潮氣、濕氣)醭(因受潮而生黴斑)素裳。」(宋·梅堯臣《梅雨》)
再一首:「梅霖傾斜九河翻,百瀆交流海面寬。良苦吳農田下濕,年年披絮插秧寒。」(宋·范成大《芒種後積雨驟冷》)
這兩首詩,一來反映了梅雨天“黴”的特徵。“蚯蚓上我堂”、“濕菌生枯籬,潤氣醭素裳”的現象至今尚有(蚯蚓可作蚊蠅小蟲之泛解),人們深為煩惱討厭。二是反映了梅雨和農業生產的密切關係。梅雨季節的充沛雨水對水稻插秧雖十分有利,是栽種秧苗的最佳時間段,但對農民來說,雨水多了身上濕、水田水寒易得病,“良苦吳農田下濕,年年披絮插秧寒。”這種辛苦,想必只有江南的莊稼人才有所體會,現代人大概只會對連日大雨過後猛漲的綠葉蔬菜有反應吧!
看來,倒霉事,古今皆有,不止上海,天地雨露均沾,風水輪轉。上帝,公平的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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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有詩句未完[1]


